塵世女子的深夜喃喃

        最愛在深夜裡聽海，黑暗使聽覺變得敏銳。聽得到海哭的聲音，也聽得到海笑的聲音，悠悠蕩蕩，未成曲調先有情。
        東海岸的夜空不是全然的黑，而是極深的藍，漫天星光，碎鑽一般洒下來，落得滿地光華，星光跌落在身上的細微聲響，清晰可聞。
        一輪月色，寂寞高遠地嵌在穹蒼，有種遺世獨立的孤涼。通透瞭然的月光下，剪影分明，心事也分明。
        眼前滄海生波的狂放、星月欲流的柔媚，二種矛盾的氣質奇異的相容，這般亙古的相守，興衰不計的依存與陪伴，比海枯石爛更教人動容。
        一個人的夜，成全了一個人的世界，尤其在這樣一個深夜的海岸邊。當黑暗和寂靜排山倒海而來時，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就像有人在我周身設了一道結界，將我和這個世界隔絕，陷入一個不醒的夢，飄搖在滄海明月間，不知今夕是何年。彷彿無限遲緩了時間，從此與光明決裂，一黑到底。

        人間三月天，樹正綠，花當紅。
        為了在這樣一個美麗的時節，品味時間於我何有哉的悠閒，我們一人一狗來到花蓮民宿「海灣32行館」，受到的熱烈歡迎讓我受寵若驚，差點兒就葬身在難卻的盛情裡。
        天清雲淡，風從山頂上奔來，薄薄的陽光跌碎在海面上，撒落無數閃著白光的亮片。波濤如歌，切切嘈嘈，嘈嘈切切，曲是曲來調是調，奏得無邊狂疾。
        潮來潮往捲起如蕾絲般的白色滾邊，一寸寸捲起的同時，亦將過去一寸寸推向未來。來回之間，好似在心中反覆琢磨著，越琢磨越分明，一點一滴，一幕一幕，短短一瞬，又似長長一生。
        所謂心靈的避風港，就是一個能讓你在獨處時，雖孤單卻不會感到寂寞的地方。我在這個地方閉上雙眼，欲將心中所見，細細描繪，好在來日說給你聽。再張眼時，一幅教人驚心的畫布在眼前鋪展開來，一路迤灑，無邊無垠，畫面是一片巨大的藍，有著漂洗過的純淨，通透明亮。就連花草樹木、砂礫石頭，也都被染上了一層深深淺淺的藍，藍得如此驚心動魄，藍得好似要將人也吸進這天地之中。

          只要有男人參與，聚會就會變調。
        異性相吸，是天經地義，自古皆然。想在異性面前展現美好的一面，是人之常情。因此在異性面前，姿態會變、表情會變、口氣會變，就連話題也會變。所以女人的聚會，不宜男士參加，這是真理！
        很多時候，同性間的友情，比其他情感更重要。理論上，父母會先我們而去；孩子很快會離開，追求自己的人生；另一半雖可能是陪伴時間最長的人，但變數也相對大。原因是，若拋去婚姻這層關係，他不也就是個最親密的陌生人，而婚姻這種關係的維繫因素又太複雜，剛開始也許是感情，後來可能是共有財產、可能是孩子、可能是厲害關係、可能是習慣、可能是依賴、可能是⋯⋯，人心多複雜，牽扯也就多不單純。
        但是友情，特別是同性之間的友情，經常因為厲害關係較輕，而較能保有其純粹性，進而維持長久的情誼。因此，許多女人們都有著不同族群的姐妹淘，並且依據交情厚度，及各族群特性，能發揮的功用也不同。
        但是，任何一種感情都是需要費心經營的，愛情如是，親情如是，友情亦如是。經營維繫的手法也各有學問，相同的是皆需真心以待，用心維護，而且「花時間」是絕對必要的，情感的厚度跟你花在上面的時間毫無疑問成正比。要記住，沒有任何關係是放著不管也能維持的。

        緣份，緣份，每當人們遇上難以解釋的關係、令人嘆息的遭遇時，就會歸之於緣份。
        緣，自然是有緣千里之意，即便只是剎那。
        份，我的解讀是，可以有一個能相伴左右的名份。名份指的不只是夫妻、親子、朋友、師生、同僚⋯，甚至包含事、物，都可以有其名份。至於怎麼陪？陪多久？端看緣有多深，份有多久。
        緣份皆淺者，也許是短短一程，佔上一個不重的名份，緣盡了名份也被取代了，甚至無法在心上留下印記。也或許緣深份淺，以致陪伴的時日雖短，卻在心上劃下重重的刻痕。緣份深者，可能是長長一生，陪著你一起記錄併肩走過的點點滴滴。
        緣份這東西如此奇妙，有時想躲躲不掉；有時想留留不住；有時頭一次見面的人卻似曾相識；有時看到一幕場景，聽見一段對白，冥冥中感到似是前世今生；有時初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竟覺得曾與這樣的地方有過深深的牽繫。

        當開始不自覺的「憶當年」，便也開始了初老的症狀。藉著回憶，感覺生命裡曾經輝煌的存在，追逐著遠去的笑聲。
        人生裡多少求不得、留不住。有些求不得留不住也許是宿命，但那些原可以求得，本應該留住的呢？你又抓住了什麼？
        茫茫人海，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航線，在每一次的交會裡，寫下的是邂逅還是錯過？二者之間端看你有多堅持？盡了多大的努力？若是抱著抓住了便不放手，拼盡全力，用盡一切也要求得，也要留住之事，你認為成功率可以提升多少？
        最甜美的果實，往往是難求的。假若因為難，就放手，那麼縱有千絲萬縷謀、翻雲覆雨手，也只能任憑錯過，最終在搖椅裡品味遺憾。
        人在回憶中只有 3 種情緒。

        退休在自己還有能做任何事的本錢的時候。
        在你心裡退休的定義是什麼？
        做到做不動時？被裁員或優退時？病入膏荒時？失去賞識時？
        老一輩的人說：還能動為什麼要退休？
        我可以理解，經歷過生活困苦的人，對於賺錢這件事的執著，只是一味埋頭苦做，忘了抬起頭看一看，想一想，當初是為了什麼在打拼？是為了生活！工作原本只是為了生活啊，如今做過了頭，生活中只剩下工作，生活變成只為了工作。顛倒了目的和原由，也顛倒了自己的人生。

        從前的女人人生的道路就一條，人人都一樣，沒得選擇，女大當嫁，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就是婚姻也是父母之命，沒什麼好質疑的，照做也就是了。所以一生單純，自然煩惱也少些。
        現在的女人複雜了何止千萬倍，當然煩惱痛苦也就跟著來了，追究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選項多。從小就開始不停的在做選擇，從要吃蘋果還是梨開始，一直選到唸什麼學校丶哪個科系。直到適婚年齡，終於面對人生第一個關鍵性的選擇。只是，現在「結婚」已經不再是人生的必經之路，多的是人選擇同居或獨自生活或遊戲人間，甚至是同性之愛。有了選擇也就有了煩惱，一旦選錯痛苦也就來了。可以改嗎？當然，但畢竟不是拿枝筆劃掉就好，也不是自個兒想改就改得成的。
        唸的書多了，看的事情多了，地方跑得多了，想法也就多了，於是心也貪了。貪心的想，我想要的是複選題，不是單選題，怎麼辦呢？總是不甘平凡的，總是喜新厭舊的，總是貪鮮愛美的，總是禁不起誘惑的。這是多數人的本性，要說劣根性也行。外界誘惑人心的因子何其多，美景丶美食丶美人丶權勢丶名利丶自由丶享樂、放縱⋯，周遭的誘惑力有多大，就得有多大的自制力。
        當然，平凡就是幸福的想法也是有的，只是通常是在大痛之後的療傷期，傷口痊癒了，劣根性又犯了。蠢動的心總是不怕痛的一再冒險犯難，真是應了那句「人至賤，則無敵」。
        當一個女人變成了妻子、母親，便得開始獨立擔負起角色相對應的責任，不是燒飯、洗衣、做家事。這些都不做，或是由外勞做的人多了去，能請人代勞的事就稱不上是責任。對我來說，最沈重的責任是：得負責將自己牢鎖在這個家中，即使偶爾的出走，依舊是背著枷鎖的。

        一顆種子掉進土中，它會向著陽光往上伸展，那麼種子若是掉進了心裡，又當如何？無法向外發展，是就這麼死了？還是會往心裡邊去，然後就在那裡牢牢的紮了根，從此糾糾纏纏？
        在愛情的國度裡，有二種騷動最是揪心。
        其一是曖昧，那教人魂縈夢牽的心心念念，你試探我來我試探你，你揣測我來我揣測你，誰也看不清誰。常常說出口的話，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心話，卻仍然說得信誓旦旦、斬釘截鐵，每個動作、聲音、表情皆以達陣為目標，何況謊話說得久了，假的也成真了。於是就在這樣的柔焦鏡頭掩護下，心癢難耐的愛因此被虛假的表象放大了。
        其二是愛而不可得，被愛的一方冠冕堂皇、義正嚴辭的拒絕「愛情從來就不是施捨」，但卻仍繼續享受著被追求的虛榮，及種種實質的寵愛，並理直氣壯的不假辭色。而愛人的一方只能步步小心、處處討好，還無權享有正式員工的福利，於是在那樣的疼痛裡，瞬間青絲成雪、一夜白頭。當然這荊棘滿佈、困難重重的愛，也因其之不可得，同樣被放大了。
        緣份這件事真是一點也說不準。沈默木訥的男人，偏就寄情於那個火辣得走到哪兒哪兒就著火的女人；鋼鐵般的石頭硬漢，硬是為了那菟絲花似的女人，生生成了繞指柔。

        時間是看得見，也聞得到的。
        似乎所有的二手書店都殊途同歸的選擇隱身在窄窄的、老舊的巷弄裡，也似乎總是小小的、暗暗的、擁擠的。
        在一個冬日的午後，走進那間時光流轉的小小店面，光線的明顯不足，讓剛從豔陽高照的戶外進門的我，瞬間腳步一頓，彷彿突然闖進了另一個時空。
        眼前一排排的書架與書架之間，窄得只容一人勉強站立。也不過就這麼三五排，卻硬是堆了幾百年的歷史沈積。不只是書架上，甚至地上、窗台、門口、櫃台，到處堆著佈滿歲月風塵，看起來陳舊不堪的書籍。每個架子都是頂天立地的，真不明白放得這麼高讓人怎麼拿呢？才想著，轉眼便見到角落裡一個人正高高的坐在一個看起來不甚可靠的鋁梯最上層，他專注的看著最上一排左邊的書目，定定的沒有移動，也沒有轉頭，靜得像古畫的佈景一般，靜的似乎連呼吸都沒有，整個畫面頓時升起一股詭異之感。
        小小的店面裡，只有一扇不大的對外窗，而且窗子的三分之二都被堆得滿滿的書擋著，從那被擠得只剩一點點苟延殘喘的小洞口看出去，一輪日光，亙古相照，有情有義的努力將一束不甚明亮的溫度灑進來，在那光束中可以看到無數浮塵微粒，在光影中流淌、飄浮，似在靜靜的訴說著什麼。

        喜歡也是一種愛。
       這個亙古難辨的惱人心情啊！ 有的人不確定，有的人不在乎。爭論不休中，依然各自愛得精彩。
        其實無論哪一種，都是談情，一種似水流般溫柔，一種像火燒般熱烈。有人說男女之間最美妙和諧的狀態是：朋友已過，戀人未滿。我十分認同，你呢？
        喜歡《經常會想起，想起時感到溫暖而快樂》
        愛    《朝思暮想，時而甜蜜時而揪心，看什麼都有他的影子》

        從家裡開始灌香腸、醃臘肉、蒸年糕時，年節的味道便開始逐步累積、升高，然後是貼春聯、拜天公，最後在除夕當天，大人們忙得團團轉，孩子們也跟前跟後的忙著窮攪和時，年味達到最高點，緊繃的情緒在午夜 12 點的炮竹響起時，爆炸！
        遠在學校尚未放寒假時，我們就已經自製了針對過年的倒數日曆，就是抱著如此虔誠的心情，時時刻刻的盼著這個偉大節日的到來。然後電視裡、廣播中、大街上開始響起了關於賀年的歌聲，每首曲子都是興高采烈、歡欣鼓舞的，聽得人心都沸騰了起來。
        「咚得隆咚鏘！咚得隆咚鏘⋯」
        「每條大街小巷，每個人的嘴裡，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恭喜恭喜⋯」
        「過了一個大年頭一天，我和我的蓮花妹妹去拜年⋯」